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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八二章 新官上任

  官场有云:‘上官初四不为祥,初七十六最堪伤,十九更嫌二十八,愚人不信必遭殃。任上难免人马死,满任终须有一伤。’

  所以一番商议之后,决定二月二进城。

  轿子仪仗都是【真钱牛牛】按照知府规制准备的【真钱牛牛】,只是【真钱牛牛】将旗牌减少一对,以示不僭越。八抬大轿、旗牌仪仗、吹吹打打从城东驿站出,便不能再走回头路,否则就是【真钱牛牛】鬼打墙,会没法再升官的【真钱牛牛】。

  县内诸色人等,早就做好准备,早早恭候在县城东门,一切全按照迎接知府的【真钱牛牛】规矩来,大伙儿都知道,沈大人乃是【真钱牛牛】响当当的【真钱牛牛】天子门生,六状元,又身负王命而来,行的【真钱牛牛】就是【真钱牛牛】知府事!不过是【真钱牛牛】因为年资尚欠,才权宜同知,以为迁围之阶,早晚是【真钱牛牛】要扶正的【真钱牛牛】。

  所以谁也不敢怠慢,全都小心奉承着,在城门前三接三迎之后,簇拥着轿子由东门进城,往西走,这叫紫气东来,赶赴位于东北城的【真钱牛牛】府衙……时以北为尊,但正北是【真钱牛牛】帝阙不能僭越,所以府衙位于东北稍稍偏北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。

  沈默端坐轿中,头戴双翅乌纱帽,身穿簇新的【真钱牛牛】蓝色丝罗官服,胸前补着白鹏、腰间竖着银锻花腰带,正是【真钱牛牛】大明朝五品官公服。

  在众人簇拥、喧天鞭炮声中,他却十分平静,坐在轿子里目不斜视,心中没有任何志得意满。

  “大人,衙门到了。”行了片刻,外面的【真钱牛牛】归有光道。

  沈默挑开轿帘一望,便见张贴公示榜文的【真钱牛牛】照壁墙一堵,点点头,队伍便吹打着往里走。绕过照壁墙,便到了府衙前的【真钱牛牛】广场,便如天下所有的【真钱牛牛】府衙一般,五座五个方位的【真钱牛牛】牌坊和衙门的【真钱牛牛】照壁相对应,形成一个衙前广场,广场上亦有申明、旌善二亭,只不过苏州府衙前的【真钱牛牛】广场,比杭州甚至绍兴的【真钱牛牛】都要小上不少。

  衙门正面也像总督府衙一样,高檐、大门、八字墙,只是【真钱牛牛】没有大旗,不如胡宗宪的【真钱牛牛】衙门威武恢弘。

  轿子进了六扇门,绕过萧墙,进到院中,左右两院,一边是【真钱牛牛】寅宾馆,一边是【真钱牛牛】县狱,二者有一共同点,便是【真钱牛牛】都可以免费住宿。

  进了二门,必须下轿了。沈默一步三跪,公服参拜仪门。入仪门,甬道中间的【真钱牛牛】,戒石亭,朴面而来,亭下戒石上面刻着,公生明,三个大字,沈默行大礼参拜,然后转向内侧向着大堂方向“尔俸尔禄,民膏民脂;下民易虐,上天难欺,十六个触目惊心的【真钱牛牛】大字。

  担任礼赞的【真钱牛牛】归有光,将这十六个字大声喊出来,然后所有人齐声高喊三遍。每喊一遍,沈默都要大声道:“臣谨记!”场面十分震撼人心,只是【真钱牛牛】从来效果寥寥。

  参拜之后,穿戒石坊,迎面可见高峻威严,气势宏大的【真钱牛牛】府衙大堂,这里就是【真钱牛牛】府尊举行重大仪式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,诸如迎接圣谕,上任典礼之类,日常却不会在这里办公。

  沈大人踏上月台,跨上丹陛,来到大堂之上。整理衣冠,向北行三跪九叩大礼,答谢皇恩,然后拜印,这就算是【真钱牛牛】正式上任了。

  但仪式还没完,还得把府衙里的【真钱牛牛】神仙鬼怪拜一井穿过二堂,三堂,来到内宅,开始灶王爷、衙神萧何、土地公、马房的【真钱牛牛】马现神、狱神庙里的【真钱牛牛】龙王四太子,统统都要烧到、拜到,不然神仙一生气,后果是【真钱牛牛】很严重的【真钱牛牛】。

  这才算完成了装孙子的【真钱牛牛】部分,在归有光的【真钱牛牛】引领下,沈默再次回到大堂,接受属下们的【真钱牛牛】参拜,除苏州推官归有光、吴县知县王用汲外,还有太仓知州熊槌字元乘,湖广武昌人,嘉靖二十九年进士。

  嘉定知县阮自嵩,字思竹,南直隶安庆人,嘉靖三十五年进士。

  常熟县令王铁,字德威,浙江东阳人,嘉靖二十九年进士。

  吴江县令唐棣,字子毕,浙江兰溪人,嘉靖三十二年进士。

  昆山县令,字健卿,湖广应城人,自幼勤奋,博学能文,嘉靖三十二年进士。

  沈默下辖一州七县,此次来了一知州五知县,缺席县令两人,一为崇明知县唐一岑,另一位则是【真钱牛牛】长洲知县海瑞。

  但两人的【真钱牛牛】情况是【真钱牛牛】不一样的【真钱牛牛】……崇明岛与大6隔水相望,承担者保卫苏州的【真钱牛牛】重任,是【真钱牛牛】以知县必须坚守岗位。而且崇明县隶属于太仓州直管,由顶头上司代表,也是【真钱牛牛】合情合理的【真钱牛牛】,何况人家唐知县还有厚礼相赠。

  可海知县的【真钱牛牛】情况截然相反,县衙距离府衙不到一里,抬腿就到,仍旧缺席就讲不过去了。归有光是【真钱牛牛】位忠厚长者,怕上官恶了那海笔架,便代为解释道:“海知县下乡摸查去了,已经好几日没回县衙,不知道府尊驾到的【真钱牛牛】消息,所以没能赶回来,也没有备礼品。”

  众官员都望向新来且年轻无比的【真钱牛牛】府尊大人,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,但他们失望了,因为沈默脸上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不快,他只是【真钱牛牛】淡淡道:“迎不迎接并不重要,重要的【真钱牛牛】是【真钱牛牛】把自己的【真钱牛牛】差事干好,守好自己的【真钱牛牛】本分,那就是【真钱牛牛】给本官最好的【真钱牛牛】礼物。”

  这话说的【真钱牛牛】漂亮,众官员纷纷喝彩,但心里却没几个当真的【真钱牛牛】,都觉着沈大人定会怀恨在心,只不过估计状元体面,不愿当场作罢了。

  沈默也不与他们分解,待所有人见礼完毕,归有光请他讲话,沆默也不推辞,对列坐堂下的【真钱牛牛】诸官道:“鄙人初来乍到,还不熟悉苏州府的【真钱牛牛】情况,所以一时并不会对诸位号施令,请各位各司其职,按部就班既可,如果本官有什么问题,自然会派人知会诸位。

  如此低姿态的【真钱牛牛】就职演说,让担心他年轻气盛,急于立功而胡搞一气的【真钱牛牛】官员们松口气,纷纷称赞大人,老成持重,云云。

  便在花厅中摆开接风宴,为大人洗尘,但毕竟是【真钱牛牛】初次见面,不摸上官的【真钱牛牛】脾气,是【真钱牛牛】以大家还都有些矜持,并没有放肆滥饮的【真钱牛牛】,才到下午便散了。

  众官员各回本衙。只留下归有光一人,“他是【真钱牛牛】苏州推官,就在府衙办公,哪也去不了。

  两人面面相觑,有些尴尬,沈默问道:“震川公可有公事?”

  归有光呵呵一笑道:“如果陪大人不算的【真钱牛牛】话,就没有。”

  “甚好,”沈默笑道:“如此,可陪本官在府衙一游?”

  “理所应当。”归有光伸手道:“大人请。”

  “请。”沈默便走在前头,归有光紧跟在后面,从大堂后的【真钱牛牛】寅恭门出去,进到后边是【真钱牛牛】二堂,挂着,思补堂,的【真钱牛牛】匾额,格局规制与大堂相仿,只是【真钱牛牛】稍微小一些,这里才是【真钱牛牛】他接见官员和僚属,复审民事案件,举行一般礼仪活动的【真钱牛牛】场所。

  两人绕过二堂屏风过去就是【真钱牛牛】三堂,这里已经进入到府尊大人的【真钱牛牛】内宅了,外人不得擅入。正房明间为过厅,直通四堂院,西侧为书房,东侧屋为签押房。签押房才是【真钱牛牛】整个府衙最核心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,是【真钱牛牛】个里外两间的【真钱牛牛】套房,内间为府尊大人处理公务,批复公文,存放机要文件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。外间则是【真钱牛牛】召见官员僚属谈话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,因为二堂人多而杂,只能做官面接见之处,真要深入谈话还得放在这儿。

  不过这里虽然办公,但因为已经算是【真钱牛牛】府尊自己家里,所以布置得半官半民,只有桌椅书架等办公用具和便床一张,并没有各色职衔牌之类的【真钱牛牛】东西。

  三堂后面是【真钱牛牛】四堂,也称上房,地方很大,是【真钱牛牛】府尊及眷属起居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。这里官气很淡,清静幽雅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
  沈默与归有光徜徉在这占地

  十余亩的【真钱牛牛】后宅中,但见其西有池水,东有叠山,假山耸峙,绿水穿绕,亭榭掩映,清静雅致。两人走了半个时辰,都有些累了,便在金鱼池边的【真钱牛牛】凉亭坐下。见府衙颇为合意,沈默心情大好,觉着应该对属下表示一下关心:“震川公贵庚几何?”

  “正好知天命。”归有光摸一把额头的【真钱牛牛】皱纹,叹口气道:“光阴蹉跎,转眼竟然就年过半百。”

  沈默知道他是【真钱牛牛】举人出身,屡试不第才出来做官,十几年来累升到这七品推官,所以不问他的【真钱牛牛】仕途,转而问道:“您好像就是【真钱牛牛】苏州府人吧?”

  “大人明鉴啊,下官是【真钱牛牛】嘉定人。”归有光不禁有些讶异道:“有个问题,早就想请教大人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
  “震川公见外了,“沈默笑道:“我初来乍到,正要请您多多指教呢,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?”

  “却不是【真钱牛牛】公事,“归有光缓缓道:“下官就是【真钱牛牛】想知道,我一个小小推官,其名不显,您怎么好像却知之甚详呢?”

  沈默能告诉他,因为我读过‘项脊轩志’吗?他也乐得保持这份神秘,便淡淡一笑道:“都是【真钱牛牛】听说的【真钱牛牛】。”虽然故弄玄虚不好,但御下之道,最忌动不动就掏心窝子,你给让人搞不清楚底细才行。

  果然,归有光心里就打鼓了:‘看来大人是【真钱牛牛】有备而来啊,估计早把我们的【真钱牛牛】底细摸透了。’不由有些后悔方才的【真钱牛牛】唐突一问,暗道:‘可不能再掉以轻心了……’

  沈默自然不会管他做何感想,笑问道:“我来时路上,时常听到一句顺口溜,是【真钱牛牛】说吾苏州一州七县的【真钱牛牛】,说什么‘金太仓、银嘉定’什么的【真钱牛牛】……怎么说来着?”

  “哦,是【真钱牛牛】,金太仓、银嘉定、铜常熟、铁崇明、豆腐吴江、叫化昆山、纸长洲、空心吴县。”归有光笑道:“这是【真钱牛牛】吴儿的【真钱牛牛】笑话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
  “随是【真钱牛牛】笑话。”沈默笑道:“却也是【真钱牛牛】自评,想必能说明一些情况吧。”

  “那倒是【真钱牛牛】,”归有光看大人兴致颇浓,知道他是【真钱牛牛】想问个究竟了,只好凝神片刻,缓缓道:“这其实是【真钱牛牛】讽刺做官的【真钱牛牛】,为难易肥瘦程度排行而已。”

  “愿闻其详,”沈默笑道:“这里不是【真钱牛牛】公堂,现在也不是【真钱牛牛】当差。就当两个朋友私下闲聊吧,谁也不会外传的【真钱牛牛】,是【真钱牛牛】吧?”

  归有光还能说什么?苦笑一声道:“好吧,下官便为大人分说一下吧。金银富厚,最为肥美,所以排在前两位的【真钱牛牛】,是【真钱牛牛】太仓和嘉定,先说太仓,太仓虽然小,却是【真钱牛牛】个州,品佚高,离府城也远,日常打交道的【真钱牛牛】,无非是【真钱牛牛】没有直接上下级关系的【真钱牛牛】海防官员,俨然有天高皇帝远的【真钱牛牛】味道,在那里当官自然滋润……嘉定的【真钱牛牛】情况也是【真钱牛牛】类似的【真钱牛牛】,只不过品级稍低。”

  沈默却从‘海防、滋润’两个词中,听出了归有光很隐蔽的【真钱牛牛】潜台词——这分明是【真钱牛牛】说,在这两个地方当官,可以从沿海走私中捞取数不清的【真钱牛牛】好处,所以金银富厚。

  但这些话归有光显然不能明说,如果不是【真钱牛牛】他为人厚道,甚至就直接用太仓号称国家的【真钱牛牛】粮仓,富得流油之类搪塞过去了,现在能暗中点出来,已经让沈默很满意了,便道:“先生接着说。”

  “再说第三个‘铜常熟’,常熟是【真钱牛牛】个好地方,土壤膏沃、岁无水旱,种啥长啥,极是【真钱牛牛】富庶,又紧挨着长江黄金水道,如果单从收入来说,是【真钱牛牛】不亚于前两者的【真钱牛牛】。但就像金银铜都是【真钱牛牛】财富,人们却爱金银,而骂铜臭,常熟也有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。”归有光道:“那里是【真钱牛牛】事故多地带,士绅、农民都狡猾惊人,县官极端难做,历任知府大人也伤透了脑筋。”

  “再说崇明,乃是【真钱牛牛】化外之地,还管着启东和洋山港,驻军比老百姓多,所以称为铁崇明。”归有光接着道:“然后是【真钱牛牛】吴江,豆腐是【真钱牛牛】外表光鲜味道淡,正好说明吴江的【真钱牛牛】问题,在那当官看着挺风光,可就在府台眼皮子底下,比较规矩;又是【真钱牛牛】南北通衢之处,一年不知道多少官员滋扰,收入有限,支出却很大,有时甚至入不敷出,所以说豆腐吴江。

  “呵呵,这五个起码还算褒扬吧,”沈默笑道:“后三个听起来,似乎就有些刻薄了。”

  “是【真钱牛牛】啊,昆山最穷,所长不过曲艺尔,”归有光有些苦涩道:“唱戏的【真钱牛牛】太多,在人眼里就成了叫花子,实在是【真钱牛牛】天大的【真钱牛牛】误解。”感慨几句,便很快跳到最后两个县道:“至于长洲吴县两县附郭,要听凭大人您日差夜遣。其中吴县更是【真钱牛牛】府衙所在,抬头不见低头见,几乎就是【真钱牛牛】上官帮佣了,外快难捞,还得倒贴,要不人家怎么说,”他呵呵一笑道:“前世不修,才去做府城县官。但实际上也不尽然,做得好的【真钱牛牛】话,升的【真钱牛牛】也快。”

  听完归有光的【真钱牛牛】话,沈默对下面各县的【真钱牛牛】情况有了个感性的【真钱牛牛】了解,又问道:“如果您是【真钱牛牛】苏州的【真钱牛牛】父母官,会把主要的【真钱牛牛】精力,集中在哪几方面呢?”

  归有光显然曾经设想过类似的【真钱牛牛】问题,已然成竹在胸,闻言还是【真钱牛牛】不紧不慢道:“若想保本府平安,就得把三件事做好,票券、机工和治水。”

  沈默坐直身子道:“请先生说详细些。”

  “倒着说吧,”归有光笑道:“先说治水,咱们苏州挨着太湖,算是【真钱牛牛】倒了大霉,每年汛期湖水上涨,就连带着数条河跟着涨,几乎一大半的【真钱牛牛】县,每年都要大力修堤。劳民伤财把堤坝修得越来越高,却更加让人提心吊胆……堤坝越高,蓄水越多,一旦有冲破的【真钱牛牛】地方,可就是【真钱牛牛】大水灾了。”

  沈默严肃的【真钱牛牛】点点头道:“这件事先生得陪我实地考察一番,然后咱们再议。

  “卑职明白。”归有光点头道:“那再说中间一个,机工。”他也是【真钱牛牛】一脸严肃道:“苏州城内,已经有绳丝作垃五百余家,丝织作坊八百多家,全城近八成的【真钱牛牛】男子在工厂中做工,另外还有外地来做黑工的【真钱牛牛】,至少有两万人……这些人可以统称为‘机工’,他们与提供织机、场地的【真钱牛牛】机户矛盾重重,”说着加重语气道:“而且这些人心很齐,往往是【真钱牛牛】一人有事,万人呼应,十分的【真钱牛牛】危险,大人应该高度重视这些人的【真钱牛牛】一举一动。”

  沈默重重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
  “再说第三个,票券。”归有光叹口气道:“您知道这是【真钱牛牛】个什么东西吗?”

  “知道一点,“沈默微微摇头道:“但没有深入了解。”

  “这是【真钱牛牛】这两年才兴起的【真钱牛牛】东西,一下子所有人好像着了魔一样,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【真钱牛牛】怎么回事儿,可我知道明明只能日产一千斤饼的【真钱牛牛】店,却卖出好几万斤的【真钱牛牛】饼券,如果出现什么意外,所有人都拿着饼券去换饼,他们根本没能力支付。”归有光一脸险峻道:“我倒不是【真钱牛牛】担心‘万福记’,下官是【真钱牛牛】担心会引起其它种类的【真钱牛牛】各种券也会遭到跟风挤兑,到时候店主们还不上,还不被债主吃了?而且被坑了钱的【真钱牛牛】老百姓,恐怕是【真钱牛牛】要有过激举动的【真钱牛牛】。”

  “明天把那个沈鸿昌叫来,我要仔细问问他。”沈默知道归有光说的【真钱牛牛】很含蓄,其实应诿把‘过激’改成‘暴乱’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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